观点提要：

　　高储蓄、低消费扭曲了社会主义生产目的，加剧了“投资饥渴症”，并削弱了生产发展的动力；

　　扩大消费，改善生活，除继续增加居民收入外，还必须着力促进收入向消费的转化，使居民收入更多地实现即期消费，更少地变成储蓄，以免出现更畸形的储蓄与消费的关系；

　　收入、消费、储蓄的和谐关系应当是：它们的增长速度将大体相同或者说保持同步增长。由于目前中国消费与储蓄增长速度高低悬殊，应采取渐进式过度到合理比率配置。

　　一、高储蓄是收入向消费转化的最大障碍

　　一般说来，居民收入减去居民消费（对于农民和城镇个体生产经营者来说还应该减去扩大生产的支出），即为居民储蓄。这种关系表明，扩大消费有两条基本途径：一是增加收入，二是减少储蓄。但是，收入即使增长了，并不见得用于改善生活，增加消费，而是把它投入储蓄，使储蓄高速增长。这就会出现高储蓄，低消费的问题。这个问题在我国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一直存在。

　　根据2005年〈中国统计年鉴〉资料证明，从1978年到2004年期间，我国居民消费增长速度显著低于收入增长速度，更大大低于居民储蓄增长速度。这种低消费，高储蓄的问题，近几年更加突出。仅以2005年来说，城乡居民收入分别增长9.6%和6.2%，而居民储蓄却增长18.9%。如此高的储蓄必然压低消费。扩大消费，改善生活，除继续增加居民收入外，还必须着力促进收入向消费的转化，使居民收入真正变成实实在在的消费，更多地实现即期消费，更少地变成储蓄，以免出现更畸形的储蓄与消费的关系。

　　在世界上，消费与储蓄的关系不外两大类型。以美国为代表的一些国家属于低储蓄、高消费的类型。收入几乎全部用于消费，很少储蓄，甚至实行“负债消费”。与此相反，以日本为代表的另一些国家则属于高储蓄、低消费的类型。这两种类型，何者最佳？哪一种最有利于经济发展和居民生活的改善？这是值得探讨的重大的问题。现在看来美国的经济，尤其居民的生活比日本更高一筹，前一种类型可能更佳！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消费经济学界把关注的重点由收入与消费的关系转向储蓄与消费的关系。这个转变标志着消费经济理论研究进入新阶段。

　　二、高储蓄、低消费的成因与危害

　　我国为什么会出现高储蓄、低消费这个问题？主要原因有：其一，国家的养老、医疗、失业等社会保障体制刚起步，尚不完善。其二，现代化建设需要内部积累资金。其三，以忠孝为灵魂的儒家文化观念。以上三条理由有的已经解决，如建设所需资金问题；有的不久就会解决，如社会保障体制问题，还有的正在解决，如人们的消费观念问题。这些问题解决后，高储蓄、低消费的关系将逐步优化和协调。

　　为了从根本上解决高储蓄、低消费问题，很有必要进一步认识这个问题的危害性。其一，它不利于社会主义生产目的的实现。众所周知，社会主义生产目的决不是为了储蓄，而是为了满足居民的生活消费需要。居民取得收入后，如果不消费，仅仅把它存入银行，这并没有提高居民消费水平。因此，高储蓄扭曲了社会主义生产目的。其二，它加剧了“投资饥渴症”。投资主要来自储蓄，储蓄的高速增长助长了投资膨胀，使高投资成了顽症。其三，削弱了生产发展的动力。消费创造出生产的动力。让居民把收入更多地转化为消费，充分发挥消费的动力作用，促进生产更快发展，开辟更多财源，也许是解决资金问题的更佳路径。

　　三、促进收入向消费转化的对策

　　基于上述种种理由，我们认为，高储蓄、低消费危害经济的健康发展。因此，必须遏制储蓄的过快增长，使居民收入更多地转化为消费而不是储蓄，努力构建收入、消费、储蓄三者的和谐关系。在这方面，应当采取以下措施：

　　（一）、构筑收入、消费、储蓄三者和谐关系模式。从社会主义的本质要求出发，根据“以人为本”的根本原则，从统筹人民生活和生产建设的战略高度着眼，我们认为，收入、消费、储蓄的和谐关系应当是：它们的增长速度将大体相同或者说保持同步增长。由于目前消费与储蓄增长速度高低悬殊，要达到上述目标，不可能一步完成。应采取渐进式过度到合理比率配置。

　　（二）、加快建立和完善社会保障体系，消除居民的后顾之忧。当前，我国的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障体系远没有达到老有所养，病有所医的水平。居民还必须为养老、医疗储备一些钱。随着教育体制改革深化，高等教育的收费也相当惊人。就业竞争的加剧，更加推动了追求高学历，拉长受教育的时间。为子女受教育、成家立业还必须留有相当的财力。经济体制的进一步改革，还将增多居民支出的不确定性。针对这方面的问题，温家宝总理在2006年3月份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指出：要“稳定居民支出预期，扩大即期消费。通过加快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和解决教育、医疗卫生、住房等领域的突出问题，减轻居民增加消费的后顾之忧。” 

　　（三）、切实解决投资规模过大问题，以减少对储蓄的过度需求。固定资产投资规模过大，具有双刃性，它既压低了消费，又抬高了储蓄。从当前宏观经济总体考察，真正要求并促进储蓄高速增长的动因是固定资产投资规模过大，增长过快。只有采取釜底抽薪的办法，使固定资产投资保持适当的规模和速度，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高储蓄问题。压低储蓄率，不仅有利于居民将收入更多地转化为消费，也有利于提高投资效益。当然降低利率也有助于抑制储蓄的过快增长，促进收入向消费的转化。

　　（四）、缩小收入差距，扩大消费的多样性。有钱者不消费，消费者没有钱，这是当前经济生活中的一个矛盾。针对这个问题，除对高收入者征税，对低收入者增加收入，以缩小收入差距外，还应实施层次有别多样化的消费政策。对高收入者来说，通过物权法保护其财产，推迟实施不动产税和遗产税；增设一些高档商品零售点店、高收费医院、高收费学校以及高级休闲娱乐的场所，以促进他们的高收入尽可能多的转化为消费。对于低收入者来说，随着经济的发展，适时提高最低收入标准，减免一些税费，增加某些专项生活补贴，开设一些低价商品店等，促进他们消费，方便他们消费，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使社会更加和谐。

　　（五）、净化消费环境，提高消费供给质量，实现居民的消费升级。当前，假冒伪劣消费品禁而不止，打而不绝，吃穿住行，包括教育，无不让消费者时时处处担心上当受骗，必须对消费环境进行整顿，加大立法执法力度，切实保障消费者合法权益。要抓紧清理、修订现行的抑制消费的不合理规定和政策，合理调整消费税，规范和发展消费信贷，促进收入向消费的转化。

　　为了有效地促进收入向消费的转化，还要拓宽消费领域、丰富消费供给品种、提高产品质量；实行消费供给创新，使不同收入水平、不同年龄阶段、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居民，都有适销对路、货真价实可、供选择的消费物品。

　　当前，要特别注重发展服务消费。随着我国小康社会的建成并向富裕社会的发展，服务产品逐渐成为满足人民物质和文化生活需要的主要产品，服务消费逐渐成为人们消费的主要内容。如金融、保险、电讯、航空、法律等，越来越与百姓生活息息相关；文化、教育、旅游、新闻、电视、广播、出版等，又是人们文化的、精神需求的重要方面，它将成为我国居民消费升级的重要标志。

郝梅瑞  首都经济贸易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本文是作者主持的国家社科基金资助课题《中国现代家庭经济模型与实证研究》（03BJY059）课题的阶段成果之一。



　　　　　　　　　　　　　　　　　　　　　　　　　　　　2006年4月20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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